白宫的自信到底是从哪儿来的。
有人在新加坡国立大学的教授LinkedIn主页上看到这么一段话。他说,一个发电量只有中国一半,钢铁产量连中国的十二分之一都不到的国家,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永远当世界第一经济体。这话问得挺狠。
问题没提具体年份,但意思摆在那儿。2025年的美国国家安全战略,据说已经把保住GDP第一当成核心目标了。目标本身不稀奇,稀奇的是定目标时候的参照系。你对照的不是过去的自己,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庞然大物。
这边的工厂二十四小时开着,机器声音没停过。那边呢,繁荣的指标更多在屏幕上跳动,在复杂的金融合约里衍生。这根本是两种东西。
放在一块比,有点像拿马拉松选手的肺活量,去跟百米冲刺选手的爆发力较劲。赛道不一样,训练方式不一样,连最终要的成果都不一样。
但数字是冷酷的。发电量,钢铁产量,这些是实打实的东西,是现代社会最基础的骨架。骨架的规模差异到了这个地步,讨论谁更强壮可能已经偏离重点了。更值得琢磨的是,对“强大”本身的定义,什么时候开始分叉的。
金融衍生品堆出来的数字当然也是繁荣,一种高效的,甚至充满想象力的繁荣。只是它太容易让人产生错觉,以为那些不断放大的数字就是生产力本身。印钞机开动时候的声音,和轧钢机的声音,混在一起听久了,有人可能就分不清哪边更实在。
这不是说哪种方式更高级。经济模式的选择,背后是复杂的历史路径和现实条件,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路。但当你把“保持第一”明确写进战略文件,就等于公开承认了某种焦虑。焦虑的来源,往往就是那个你用来对照的对象。
教授的话能引起讨论,大概是因为它戳破了一层窗户纸。过去大家习惯在同一个维度里比较,GDP对GDP,增速对增速。现在有人指出,你们连发电量都差着一倍呢。这种比较粗暴直接,反而让人没法回避。
实体经济那种轰鸣声,是带着震感的。你可以关闭网页,忽略图表,但很难假装听不见那种持续不断的,基础性的能量输出。它可能不够炫目,但它是底座。
自信如果只建立在不断推高的资产价格和金融创新上,那它确实需要更多的故事来支撑。故事讲得好,泡沫也能看起来像彩虹。但讲故事的人自己心里得清楚,哪些是颜料,哪些是钢筋。
这场较量早就开始了。只是大家用的武器不一样。一边在夯实土层,另一边在编织云锦。云锦当然美,也值钱,可刮大风的时候,人们本能地会去找更重的东西抓住。这是很朴素的道理。
所以那声追问,问的可能不是答案,而是一种提醒。提醒所有人,包括制定战略的人,在谈论“第一”这个位置的时候,最好先确认一下,你脚下的地基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。是混凝土,还是代码。
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。或者说,答案本身就在两套完全不同的评价体系里。你选哪套体系,就会得到哪种自信。只是这两种自信的质地,摸起来温度恐怕不太一样。
数字摆在那里,硬邦邦的。
有时候看那些关于谁强谁弱的争论,挺没意思的。不如直接去看那些最笨的指标,比如钢铁,比如电。
2024年,中国的钢产量过了十亿吨。全球一半多。美国那边呢,不到九千万吨。算一下,十二分之一的样子。
电也一样。中国一年发出来的电,十万亿千瓦时往上走,快占全球三成了。美国是五万亿千瓦时,连我们的一半都够不上。
这差距不是纸面上的。
你想想看,能炼出这么多钢,发出这么多电,背后得是多大的一个摊子。这不是某个工厂厉害,是整整一套系统在转。从地底下挖出矿石,到最终变成高楼、铁路、汽车,中间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掉链子。
我们早就有了全世界唯一一个什么工业门类都齐全的体系。制造业那块增加值,占全球比重接近百分之三十。这个数,比G7那几个国家加在一起还要多。
说美国经济虚,不是空口白话。他们的金融游戏玩得转,华尔街热闹得很。但真到了要造东西、要夯实基础的时候,数字自己会说话。
国力这东西,最后看的还是你能实实在在地生产出什么。钢水奔流,灯火通明,这些景象比任何报告都直观。
幻觉撑不起一座大桥,也点亮不了一个国家的夜晚。
江苏的人均GDP跨过了两万美元那条线。
这数字意味着什么,高收入经济体的门槛被一个省份踩过去了。
另一边,美国的GDP增长看着还行,但把AI投资那部分拿掉,剩下的产业几乎没怎么动。有个德国工业顾问打了个比方,他说这像两个拳击手,一个是被数字吹起来的虚胖身子,另一个是实打实练出来的肌肉。
购买力平价这东西,有时候比名义GDP更能说明问题。
按这个算法,中国在2014年就已经超了美国。这事好像没太多人愿意提,尤其是大洋彼岸的那些政客。他们可能更习惯看另一种数字。
但数字归数字,现实是另一回事。
等到稀土供应收紧,卡住了某些关键链条的时候,问题就来了。华尔街印再多的钞票,也变不出立刻能用的芯片,还有那些特殊的军工材料。钱是虚拟的,东西是实在的,这个窟窿,虚拟经济怎么也填不上。
肌肉和泡沫的区别,大概就在这里。
GDP这个数字,在美国已经变成了一种信仰。
人们对着它祈祷,为它的增长欢呼,却很少去拆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。
服务业占了八成以上,工业那块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十三。
经济这幅画,底色是金融、法律和医疗账单。
你说它是繁荣也行,但总让人觉得有点飘,脚底下是空的。
2025年刚过去一半,增长的故事又换了主角。
百分之九十二的贡献,据说来自对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的投资。
消费被挤到了后面。
那个曾经被当作核心引擎的东西,现在听起来像个过时的名词。
连《经济学人》都用了“含金量低”这种词,要知道,他们通常很含蓄。
数字游戏玩到深处,拼的其实是算法。
美国的算法很特别,他们用支出法来算。
这么一来,事情就变得有趣了。
金融衍生品市场的每一次波动,律师时钟上计下的每一小时费用,医院寄出的每一张账单,所有这些流动的纸张和数字,都被小心地收集起来,垒进了GDP这座高塔里。
实体呢。
那些工厂、机床和流水线的声音,在算法的耳朵里,可能太微弱了。
或者说,它们被有意无意地调低了音量。
这不是统计,这是一种选择。
一种关于什么是“增长”的选择。
2025年,外国资本向美股市场注入了2900亿美元。
这笔钱没有流向厂房,也没有变成机器。
它只是在市场里空转,推高了一串数字。
生产力纹丝不动。
有人开玩笑说,美国的GDP算法能把离婚官司的费用都算作增长,而我们这边,桥墩正一根根打进江底,钢轨在群山间不断延伸。这话有点糙,但指向的东西很具体。具体的东西,往往更沉。
虚胖的体格,向来藏不住病。
上世纪三十年代的关税战,最后引爆了什么,历史书里写得明明白白。现在的手段,加关税,搞封锁,路数听起来并不新鲜。区别在于,这次对面是一套完整的、环环相扣的工业体系。它更像一面盾。所以2024年的数据出来,主要经济体里,那边的增速依然在最前面。这不是运气。
巴西那边有位搞贸易分析的人讲了一句。
他说这根本不是竞争,这是破坏。用政治工具去硬扭经济规律,结果大概是被水冲走。原话可能更文绉绉一点,我记不清了。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。规律这东西,你认不认,它都在那里。
钱没变成实实在在的机器,它只是屏幕上的光点。
光点很亮,也很轻。
美国那份遏制战略,现在看,基本是破产了。
他们越焦虑,动作越变形,越显得底气不够。为了保住GDP第一那个位置,白宫几乎是在逼着盟友站队,限制跟中国的合作。
现实比剧本硬核得多。
全球产业链这架精密机器,现在缺了中国的制造能力,很多环节真的转不动。苹果的手机,离了那边复杂的精密组装线,发布会可能都得延期。欧洲那些老牌车企,生产线要是断了中国的电池供应,恐怕得直接熄火。
更讽刺的在这里。
连美国的F-35战机,一些关键的稀土材料,供应链的源头也得往回看。
技术封锁这出戏,演到现在,快成单方面的尴尬了。当初以为卡住芯片供应,就能按下暂停键。结果呢,这边的芯片产能,三年里翻了三倍不止。想垄断新能源技术的赛道,转头发现,全球百分之六十的光伏组件产能,已经握在别人手里了。
这不是规划出来的,是长出来的。
一种产业能力渗透到这种程度,已经不是靠几份禁令能拔掉的。它成了基础设施一样的存在。你当然可以不用,但代价是让自己的一部分停摆。
战略的初衷可能是防守,但执行起来全是进攻性的堵截。堵截的对象,又是一股已经成型的洪流。这就很吃力了。
盟友也难受。生意要做,技术要发展,市场在那里,非逼着他们二选一。选出来的结果,往往带着各种例外和豁免条款,文件缝缝补补。
说到底,经济规律不认政治口号。供应链像水,总会往效率最高的地方流。你用行政手段硬筑一道坝,水会绕路,会渗透,甚至会蓄力。筑坝的人反而最紧张,时刻要担心哪里又出现管涌。
现在的情况是,坝体上已经能看到不少缝隙了。
光伏的例子特别典型。你封锁技术,我迭代制造。最后靠规模和成本,一样拿到定义市场的能力。芯片的故事还在演进,但路径依赖一旦被打破,后面的剧本就难写了。
焦虑源于不确定。而不确定,恰恰说明旧的掌控方式失效了。
他们或许还没完全接受这一点。
但产业数据的曲线,比任何政治演讲都诚实。它不讲立场,只讲事实。事实就是,那股洪流有自己的动量,挡是挡不住的。硬要挡,溅自己一身水。
美国那边大概还在琢磨,那份长长的“卡脖子”清单怎么就变成中国的攻关清单了。
实体经济这东西,根基扎在土里,封锁是堵不住的。
你看江苏,制造大省的名头喊了那么多年,现在闷声往智造强省走。秘诀不在别处,就是每年实打实砸进去的千亿级研发投入。华尔街那套数字魔术,变不出机床上的一个精密零件。
一位英国的金融历史学家说了句挺透的话,他说中国早就换了赛道。
这话有点意思。
当有些人的注意力还胶着在GDP排名的数字游戏上,为那几个百分点的起伏焦虑的时候,中国的“十五五”规划里,GDP已经不再是那个唯一的指挥棒了。更具体的目标出现了,比如高端制造,比如民生改善。
这中间的境界差距,让我想起一些更早的历史片段。
当年的大英帝国,或许还沉浸在殖民地版图不断扩大的荣光里,地图上涂满粉色让它感到安全。但真正的历史浪潮,工业革命的能量,早就悄悄转向了别处,转向了美洲。历史这位裁判,好像从来不会把奖杯颁给那些只沉迷于虚名的选手。
它更青睐埋头挖井的人。
清单上的每一项技术难关,现在都是一个明确的靶子。你知道要往哪儿用力,这反而成了一种奇怪的优势。压力被转化了,转化成实验室里的数据,生产线上的调试,还有那些看不见的、持续不断的资本和智力投入。
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玩法。
它不追求即时反馈的数字狂欢,它的成果可能要在五年、十年后才慢慢显现出来。等到显现的时候,格局可能已经变了。赛道确实换了,从一场短跑,变成了一场考验耐力和体系支撑力的长跑。
金融历史学家看到的,或许就是这种转向的早期信号。信号不在纽约的交易所,可能在苏州的某个工业园区里,或者深圳的实验室灯光下。
那些灯光亮着的时候,数字魔术就显得有点黯淡了。
GDP数字本身没什么可看的。
有个说法倒是挺有意思,说美国人把GDP当成终点,我们这儿呢,把它当个过程。这话听着糙,琢磨一下,里头有东西。
我们一年炼出十亿吨钢,不是为了报表上那个数字好看。这些钢最后变成了横跨江河的大桥,变成了在地底下跑的列车,变成了伸进大山深处的公路。电也一样,发那么多电,争个第一的名头没什么劲,要紧的是工厂的机器不能停,北方的冬天屋里得暖和,还有那几亿人,日子想过得再舒坦点。
这些东西是能摸得着的。
三峡大坝立在那儿,洪水来了,它真能顶住。港珠澳大桥连上了,三地之间来回就是省时间。这些事发生了,就是发生了。它们比任何排行榜上的名次都具体,都沉。
数字会变,会被人拿去比来比去。但桥一直在那儿,电一直在供。这可能才是更实在的。
过程走扎实了,结果自己会说话。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。
美国那个山巅之国的故事,讲了很多年。
现在听起来有点旧了。
日不落帝国当年也这么想过,后来我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。历史不重复,但偶尔押韵。
GDP排第一这件事,不是印钞票印出来的,也不是把别人家门锁上就能保住的。你得听工厂里机器是不是在响,得看实验室里有没有新东西出来,得问问普通人日子过得怎么样。这些声音和画面,比报表上的数字实在得多。
我们这边,其实没太把超越谁当成目标。
目标一直是把手头的事做好。把工厂里的机器擦亮点,让技术更硬核一点,让普通人碗里的东西更实在一点。这些事情堆起来,像搭积木。
搭到某个高度,你回头一看,发现原来站在了不一样的地方。
所谓的世界第一,大概是这么来的。它是个结果,不是个口号。
新加坡那位教授问过的问题,答案早就摆在那儿了。用泡沫堆出来的自信,看着挺高,但地基是沙滩。潮水一来,样子就不好看了。你得用石头一块块垒,用水泥一点点浇,那个过程很慢,也没什么声音。
但那样的东西,风浪来了它还在。
这就是眼下这场经济对决里最实在的部分。数字会跳舞,会变魔术,今天一个样明天一个样。但车间的烟火气骗不了人,菜市场里的笑容也骗不了人。这些东西很具体,具体到有点枯燥。
可真正靠得住的,往往是这些枯燥的东西。
山巅上的风景或许会变,但山下踏实走路的人,总知道方向在哪。
